说邵阳,得记录一下最早的渊源。就像相恋一个女生,第一次的机缘巧合非常重要。时间之幕拉到上世纪90年代,在省会做杂志的我,曾在邵阳呆过比较长的两个时段。
美女看着人吃饭会很不自在的
一是省教育厅(当时叫省教委)推介了邵阳发展农村职业教育的经验,开了全省农村教育改革发展会议,省委副书记郑培民作重要讲话。这个报告,有我陪几员大佬参与起草,第一稿就是我根据相关材料写成的,后来余长明、段志坚等材料大师又作过无数遍的修改琢磨提升,终于在会上讲话(那是我第二次参加省领导的讲话起草工作,第一次是省长陈邦柱,我刚到长沙,完全是参与进来学习;后来当然还有更多次起草),省里开教育工作会,作为省刊的编辑部副主任,我自然会在会前会中会后有许多停留在现场的机会。
二是后来全国在邵阳召开了农村教育工作现场会或职业教育现场会。会前我陪一位央媒记者,继续走访了邵阳一周左右时间。
下面该说说细部了。
那时从长沙到邵阳可不方便,坐一种比较慢的绿皮火车,然后转了汽车,据说那段铁路到了邵阳就不往南走了,当时人形容它是中国铁路系统里的“一截盲肠”。
话说我第一次去邵阳,那个下午赶到了某宾馆,正赶上会议餐的晚餐之后。会议餐可以持续地开、大大小小地开,于是得到几个美女服务员伺候,为我一个人开个小餐,三五个菜,记得就有一种酱卤的鹅掌吃,清清爽爽,又多滋多味。其他还有香干什么的。半热半温。
就这样,我一个人,吃着菜和饭,两个美女立在面前桌边的左右侧,垂手而立,叫我十分不自在。加上我年纪小啊,面子薄啊,还不会和美女互动调侃与应对,于是直拓拓地对其中一个美女说,你们不要站在我的旁边,看着我吃饭,好不好?!
自然,美女们听了,哈哈一乐,就忙她们的事务去了——我这才安安静静把那个第一次来到邵阳的第一个晚餐吃完。
事后听人说起,刚才那晚餐吃的,就是著名的地方美食武冈铜鹅、武冈香干和当地最为流行的猪血丸子等几样名优特产,难怪那么好吃。
只要来邵阳,一切好商量:这宣传词提神
省里会议期间,我们根据省教委领导指示,踩点采访,各县行走,了解了邵阳作为经济比较落后的湘中市区,企望努力发展农村教育,改变落后面貌的决心大,思路清,有干劲,形成了可在全省作示范的经验,各县市中等职业教育发展良好,尤其种养业和服务业专业办得好,养猪场规模相当大,于是形成诸多采访素材,后来做《职业与技术》邵阳专刊时,以及向国家教委(现在的教育部)《中国职业技术教育》投稿时,都产生非常好的效果。
尤其值得一提的是,时任市委书记还接受了我的专访,书记不光一表人才,还有相当好的口才,相当深的理论功底,讲出话来,稍加整理,就是现成的文章。访谈文章,后来就刊在杂志专刊上,其理念和经验,当时引领全省教育发展。
在邵阳跑来跑去,记得当时地方政府有一句响亮的口号,叫“只要来邵阳,一切好商量”。念起来朗朗上口,给人提神醒脑、耳目一新的感觉。
陪北京一位大报名记者采访邵阳
约莫半年之间,邵阳发展农村教育尤其是职业教育的经验引起国家教委领导的注意,他们决定在湖南邵阳开个全国现场会。
这下搞大了!我所在的单位是省教委的二级单位,为省教委乃至国家教委的会议服务,那是理所当然。
我继续着整理材料和采访新闻事务,主要是会议准备与采访——这时出现一件事,人民日报海外版来了一位傅主任,提出采访邵阳教育,向世界报道湖南以至中国乡村教育改革经验。
傅主任来,身为杂志编辑部负责人的我,全程陪伴,从采访到联络,到各个点上的协调,甚至是提包,派车,一应俱全。
当时正值年法国世界杯,傅主任夜夜热衷于世界杯的事项,所以对于小他十多岁的我竟然连越位也说不清楚感到十分奇怪。
没关系,我带好路,派好车,讲好邵阳及湖南农村教育改革的故事就行了。他是国家大报文教部综合性很强的高级记者,我是省刊对职业教育非常熟悉的普通记者,对话会有许多差异与互补。
陪傅主任逛湖南共有十多天,其中邵阳市各县加起来一周左右,还利用休息日到张家界跑了一趟,我是第二次看那里的十里画廊、金鞭溪、黄龙洞。
难为傅主任,为我照了不少好照片。那时还是胶片机时代,还没手机,摄影在省里可是专业人土的事。傅的照片回北京后给我寄来,都非常漂亮。
他当然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了极其漂亮的长篇通讯,我们又转载了他的报道在《职业与技术》本刊上,再推给国家教委的杂志发,并在之后出版发行的会议精神专著中编入,使这个报道影响更大,也使中国湖南农村教育改革典型经验飞得更高更远。
陪傅主任走邵阳市各县,收集情况,提炼经验,实际是前面省级会议的再采访,再深化,用今天的话说,叫2.0版。
我对于邵阳各地的了解与熟悉程度,又大大加深一层!
可以把邵阳话的花鼓戏《打鸟》从头背到尾
后面还到过邵阳多次,比如全国现场会,因为材料已齐全充足,不需呆太长时间,所以会后即散。
还有一次,我是跟着一群媒体人到邵阳城步县,“重走长征路”,到了著名的老山界,翻山越岭,还在“行军”途中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某猛禽。
又有一次,受了潇湘晨报前同事之邀,到邵阳隆回县采风,了解花瑶民族文化,包括滩头年画的事。可惜当时乡村名流已在外面散布,未能接近第一手的名师名匠!但那次在隆回的乡间田野,拍到了少见的鸟类:蓝喉歌鸲。
要说与邵阳的缘分,还有许多。老单位里,从中层到员工,聘用人员,邵阳人真不少,听邵阳人说话,比方常将舌尖抵在上颚处,发出“邵”(ziao2)字的音;比方发“这”字的音,是将唇形撸得圆溜溜的样子,从打开的齿间传出,又似从上方的鼻腔里空降下来一个各(guo1)字的音,也是非常有趣,已成为当时我们生活中的一种本领。
之后的若干年里,我们偶然听到邵阳话的湖南花鼓戏《打鸟》的片断,觉得甚好,然后按图索骥,找在长沙定王台音像市场,硬是淘出一盒磁带,后来又淘到一张光盘。磁带的《打鸟》,似是湖南花鼓戏大拿钟老师的早期作品,剧中女孩毛妹子演得水灵灵娇滴滴的,光听声音就能叫人深陷其中。怎么说呢,我们听这个磁带太约听了几百上千遍吧,我们全家人可以从头至尾、惟妙惟肖地演一遍大约40多分钟的《打鸟》全剧,绝无虚言。
《打鸟》在钟老师手上,已经是千锤百炼的精品。上面说的那个光盘,就是50-60年代湖南演员进京演出给毛主席看过的版本,从时代更迭看,钟老师的本子,自然强于光盘版。后来我还在叫雅韵三湘的群众文化大赛中,欣赏了艺校大学生们表演的《打鸟》片断,太艳,太妖,未获我心。
这一个与邵阳花鼓戏的缘分与感情,使我们对于邵阳文化一直念念不忘,对钟老师等艺术家的早年精彩之作也佩服到五体投地,从一个侧面懂得了今日艺术家们的过去的求艺求精的精神。
与邵阳的小记就是这些了。自然还有许多细枝末节写不到,比如最早住邵阳市,有几天我天天去逛资水河桥头的一个旧书摊,有一次是和家乡也是邵阳的中华老总同行,他挑来挑去,选了本竖排本的《西厢记》,并慨叹好书不多。我那时看书又杂又快,买了好几本带到宾馆看,并带回了长沙。但那是哪几册书呢,我一本也记不起来了。
末了,有《邵阳缘》一诗为证:
资水桥头寻书客,宝庆城里觅食郎。攀过老山界头树,遇见鹞鹰照斜阳。
滩头觅画缘分短,魏源海图师夷长。邵流清澈发源远,打鸟故事传京湘!
作者简介:章仙踪,湖南教育网总编辑、湘微教育主审,湖南省教育督学,湖南省寓言童话文学研究会会员、理事,曾在教育一线工作多年;先后供职于多家新闻媒体单位,写作发表新闻作品多件,获全国优秀中青年职教编辑称号,获全国和省级教育好新闻等奖励50多次,年获中国新闻奖;在《光明日报》《中国文化报》《中国教育报》《星星诗刊》《文学界》等刊发散文、诗歌、报告文学、评论作品数十篇;是个环保志愿者,业余时间已拍摄野外鸟类多种。